鑄幣稅與通脹稅：創造貨幣如何轉移實質資源

貨幣發行者創造貨幣負債，再用來購入資產或付款時，可以在未先徵收一般稅款，亦未透過發行付息債券借款的情況下，取得實質商品和服務。經濟學把由此產生的資源量度稱為鑄幣稅。一種常見的流量口徑，是名義貨幣量的變化除以物價水平，寫作 S = ΔM / P。這裏的 M 是按特定定義計算的貨幣存量，P 則是用來把名義金額換算成購買力的物價水平。哪些負債算作貨幣，以及如何劃分量度期間，都會影響結果。{source:imfFiscalAccountsSeigniorage}

紙幣上的面值不會只因印在紙上便成為發行者的實質收入。發行貨幣同時會令發行者承擔一項負債。關鍵在於發行者換得多少購買力、購入資產帶來多少回報、發行和維持貨幣需要多少成本，以及這些負債是否要支付利息。要了解這些量度口徑背後的貨幣總量，可參閱貨幣基礎、M1與M2指南。

會計和經濟分析並沒有一個統一且通用的鑄幣稅定義。資源流量口徑量度新發行貨幣的實質價值。中央銀行收入口徑則可能計算以貨幣負債融資的資產所賺取的利息及其他回報，再扣除利息支出和營運開支。較狹義的歷史定義可以指硬幣面值與生產成本的差額。這些數字的走勢可以不同，不應當成同一項標準統計數字來比較。{source:imfSeigniorageInflationTax} {source:ecbSeigniorageBroadDefinition}

歐洲中央銀行（ECB）的說明提供一個歐元區特定例子：發行紙幣相關資產所賺取的收入，或與紙幣發行相關的貸款收入。ECB較新的研究亦指出，部分分析採用較廣的定義，涵蓋儲備金和其他中央銀行負債、相關利息成本，以及相配的資產。這些是不同量度邊界的例子，並非適用於所有國家的普遍法律定義。{source:ecbSeigniorageExplainer} {source:ecbSeigniorageBroadDefinition}

通脹稅是物價水平上升時，人們已持有的貨幣結餘實質購買力下降的部分。「稅」只是形容這種隱性損失的比喻：家庭不會收到稅單，而購買力損失亦不會逐元對應政府收到的現金。在一種標準的貨幣需求分解中，鑄幣稅可以同時包括人們希望持有更多實質貨幣結餘的部分，以及通脹稅部分。有些來源會較寬鬆地使用這些術語，因此應先核對定義。{source:imfFiscalMonitorSeigniorage} {source:imfSeigniorageInflationTax}

如果經濟活動增長，而人們願意為交易持有更多實質貨幣，貨幣基礎便可能擴大，卻不會造成相同程度的購買力損失。這部分增長通常稱為「純鑄幣稅」。通脹稅部分則反映通脹侵蝕既有結餘的實質價值。兩者有關，但都不代表所有物價上升都是庫房收到的稅款。{source:imfFiscalMonitorSeigniorage}

假設起初物價指數為 P = 1.00，貨幣基礎為1,000個名義單位，其實質價值就是1,000個購買力單位。如果物價指數上升10%至1.10，而名義貨幣基礎仍為1,000，實質結餘便會降至約909.09。既有結餘損失了約90.91個購買力單位。這是通脹侵蝕的例子，不是一張稅單。

在一個刻意簡化的單期例子中，假設發行者額外創造100個名義單位，令貨幣基礎在新物價指數1.10下升至1,100。新增貨幣按目前購買力計值約90.91（100 / 1.10）。在這些假設下，這個數字剛好等於剛才算出的購買力侵蝕額。但對實際觀察數據來說，這並非普遍成立的恆等式：結果視乎時點、貨幣需求、物價指數、利息和成本假設。這只是示意計算，並非任何國家的估算。{source:imfFiscalAccountsSeigniorage} {source:imfFiscalMonitorSeigniorage}

發行者只有透過新負債進行交易，才會取得實質資源。物價水平較高時，100個名義單位的面值不等於100個實質收入單位；單憑貨幣量增加，也不能證明預算已收到可動用現金。{source:imfGfsm2014}

人們希望持有的貨幣量會隨實質收入、支付科技、銀行服務普及程度、利率和對貨幣的信心而變。如果實質貨幣需求增加，較大的貨幣基礎可能被吸收，而不會帶來同等的通脹壓力。如果通脹上升時持幣者試圖減少本幣結餘，支撐通脹稅的貨幣基礎便可能收縮。因此，鑄幣稅不是佔本地生產總值固定比例的收入，也不是可以按單一年份推算的穩定收入來源。{source:imfFiscalMonitorSeigniorage} {source:imfSeigniorageInflationTax}

結果亦視乎統計使用現金、銀行儲備金，還是較廣的貨幣存量。儲備金或存款利息會改變貨幣負債的成本；在較廣的淨收入量度中，這些成本可能會降低鑄幣稅。因此，按數量計算的口徑和中央銀行收入口徑，對同一時期可能得出不同結果。{source:ecbSeigniorageBroadDefinition}

不等同。中央銀行盈利可能包括資產收入、利息支出、估值變動、撥備和營運開支。鑄幣稅會否構成其中一部分，視乎採用的定義。中央銀行收益是否轉交政府，要遵從當地法律和會計規則；轉交金額可能受限制、延遲，甚至完全沒有轉交。ECB有關紙幣的量度是某種特定制度安排的例子，並非適用於所有中央銀行的範本。{source:ecbSeigniorageExplainer} {source:ecbSeigniorageBroadDefinition}

政府統計亦可能把發行貨幣與一般稅收收入分開分類。IMF《政府財政統計手冊》指出，在其說明的架構中，發行貨幣所得的鑄幣稅利潤隱含於貨幣和存款交易，而不是列作收入。這種會計處理正好說明，未核對定義前，不應把鑄幣稅估算加進已公布的財政收入總額。{source:imfGfsm2014}

單次貨幣基礎增加不會機械地預示消費物價通脹按相同比例上升。兩者的關係取決於貨幣需求、銀行貸款和存款、儲備金利息、產出和供應狀況、預期及政策框架。中央銀行可以按其操作框架創造儲備金，但這筆金額未必即時轉化為家庭開支。持續的貨幣融資若超出持有貨幣的需求，可能加大通脹壓力；但鑄幣稅本身不是通脹預測。若想了解財政對貨幣政策的限制，可參閱財政主導指南。{source:imfFiscalMonitorSeigniorage} {source:ecbSeigniorageBroadDefinition}

比較數字前，先寫明量度口徑：指定貨幣存量的實質變化、發行貨幣所得利潤，還是由貨幣負債融資的資產淨收入。然後核對物價指數和換算日期、是否包括儲備金、貨幣利息如何處理，以及有否扣除發行成本或估值變動。也要查明來源報告的是中央銀行收入、轉交財政的款項，還是較廣的資源量度。統計數字上的名稱不會令這些數值可以互換。{source:imfFiscalAccountsSeigniorage} {source:imfGfsm2014} {source:ecbSeigniorageBroadDefinition}

鑄幣稅數字不能取代一般預算結餘或公共債務存量。這方面可參閱預算赤字與政府債務指南；如想了解物價指數如何概括價格變化，可閱讀整體通脹與核心通脹指南。單一鑄幣稅口徑或單一通脹率，都不能交代財政或貨幣政策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