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贝弗里奇曲线？职位空缺、失业与匹配效率

横轴是美国劳工统计局（BLS）月度住户调查 Current Population Survey（CPS）得出的失业率；纵轴是 BLS 雇主调查 Job Openings and Labor Turnover Survey（JOLTS）得出的职位空缺率。图表把来自两项不同调查的劳动力市场估算值放在一起比较。BLS 的贝弗里奇曲线图表以职位空缺率为纵轴、失业率为横轴。 暂时被解雇、正等待召回的人，即使没有积极找工作，也可能被计为失业者。

每个点对应某一期的两个指标。如果失业率上升、职位空缺率下降，点通常会向右下方移动。许多观察值会排成一条向下倾斜、向外凸的曲线：两个指标总体呈反向关系，但曲线的斜率会随所在位置而变化。这是常见的形状描述，并非每个时期都必须遵循的固定轨迹。

这里的“曲线”不是预测未来的线，也不是划分经济增长与衰退的官方界线。它是对照已发布指标、进而讨论劳动力需求、雇主招人和劳动者离职情况的一种框架。要读懂图表，先要知道每条数据序列具体统计什么。

在 JOLTS 中，职位空缺不等于网上仍可见的每一条招聘信息。到该月最后一个工作日，必须有一个尚未填补的具体职位、有可开展的工作、能够在 30 天内到岗，而且雇主正在积极从该机构之外招人。只供内部调动的职位，或 30 天以后才可开始的职位，不符合这一定义。具体条件见 BLS JOLTS 数据定义和 JOLTS 常见问题。

图表使用职位空缺率，即未填补职位数除以就业人数与职位空缺数之和，再乘以 100：

职位空缺率 = 职位空缺数 ÷（就业人数 + 职位空缺数）× 100

分母不是劳动力人数，也不是总人口。举例来说，假设有 95 名就业者和 5 个空缺职位，空缺率就是 5 ÷（95 + 5）× 100 = 5%。这是为说明计算而编造的例子，并非任何具体月份的数据。BLS JOLTS 估算方法说明介绍了该比率的计算方式。

JOLTS 的职位空缺数是存量：它是该月最后一个工作日尚未填补职位的截面。招聘和离职则是流量，统计整个月内发生的事件。雇主可能在同一个月里先录用一人，之后又让其离职；这两项会进入月度流量，即使该职位在月末并未空缺。BLS 对 JOLTS 存量与流量的说明明确区分了这些参考期间。

两项调查的时间口径也不一样。JOLTS 的就业人数对应包含当月 12 日的工资支付期；职位空缺以最后一个工作日为准；CPS 则按参考周对受访者分类。因此，不应假设空缺职位、招聘人数和失业人数会同步变化，也不能把它们任意相除后当成含义相同的指标。

如果新闻标题把这些指标简化成“每位失业者对应多少个工作”，要先确认采用了哪些序列。这个比率可以辅助判断劳动力市场紧张程度，但它不是贝弗里奇曲线本身，也不等同于 JOLTS 的职位空缺率。应同时注明数据序列、单位和时期。

雇主对劳动力的需求强劲时，公司通常会发布更多空缺职位，无业人数的占比往往较低。需求降温时，空缺职位可能减少；部分求职者找工作所需时间变长，失业率便可能上升。如果其他力量没有迅速改变，经济可能沿原有曲线向下、向右移动。

曲线弯曲说明反应不一定在每个区段都相同。较陡的上部通常对应空缺多、失业少的情况。沿着同一条曲线，空缺率明显下降时，失业率可能只小幅上升；在较平缓的区段，相近幅度的空缺变化可能伴随更大的失业率变动。这是有条件关系的几何形状，不是必然预测。

简单的经济模型会把空缺和失业人数与雇主找到合适人选的概率联系起来。但实际观察到的图表只是两组统计序列的描述，并不直接衡量招聘速度或每一次人岗匹配的质量。解释曲线形状时，还要考虑离职、劳动者跨行业流动和估算方法。

假设横轴是失业率，纵轴是职位空缺率。A 点的坐标为（失业率 3.5%，空缺率 6.0%），B 点为（3.8%，5.0%）。从 A 到 B，点向右下移动：空缺率下降 1 个百分点，失业率上升 0.3 个百分点。这种变化可以与同一条曲线上的劳动力需求降温相符。

C 点为（失业率 5.0%，空缺率 5.0%）。与 B 相比，空缺率相近，但失业率高出 1.2 个百分点。这一组合可能与曲线向右移相符：在相似的空缺率下，失业者更多。不过，单凭这些点不能证明原因是人岗匹配变差、职位构成变化、离职增加，还是其他因素。

三个点的数值全是为了说明坐标轴和比较方式而虚构的。它们不是 BLS 数据、当前劳动力市场截面或预测。查看实际图表时，应先确认月份、季节调整方式、数据修订情况以及使用的具体职位空缺序列。

沿曲线移动表示“空缺—失业”组合发生变化，同时假定决定这种关系的主要条件大致不变。例如，劳动力需求走弱可能减少职位空缺，并在之后推高失业率。不过，招聘放缓的速度、裁员和主动离职都会影响变化方向和幅度。

曲线位移则表示：即使职位空缺率和失业率处在相似水平，两者之间的关系仍发生了变化。雇主可能更难找到技能匹配的求职者；劳动者与职位可能集中在不同地区或行业；职位构成的变化也可能需要培训和转岗时间。离职增加或劳动力重新配置，也可能使观测点发生位移。

“匹配效率”指在给定条件下，求职者和空缺职位转化为实际招聘的有效程度。不能只从一个数据点直接读出匹配效率。验证某种解释还需要关于求职、招聘、离职和行业构成的其他数据与假设。同一种图表位移可能有多种解释。

在曲线上方较陡的区段，职位空缺率可能下降得比失业率上升得更多。因此，招聘职位减少不一定意味着就业情况以同样幅度恶化。实际结果取决于曲线上的位置、曲线形状、裁员变化，以及劳动者转向其他雇主的难易程度。

如果裁员和其他离职增加，进入求职状态的人可能更快变多。这样一来，即使职位空缺降幅相同，失业率也可能升得更多。反过来，如果雇主主要取消尚未填补的职位、很少裁员，劳动力市场可能以较温和的方式降温。这些情景有助于组织分析，但单看曲线无法判断现实中正在发生哪一种。

JOLTS 估算值首次发布时属于初步数据，之后可能修订；季节因素重估和年度更新也会修改历史数据。对比不同发布期的图表时，应记录下载日期并使用同一版本的数据序列。 BLS JOLTS 常见问题说明了月度和年度修订。

将空缺率和失业率与招聘、离职以及劳动力构成一并查看，贝弗里奇曲线才更有用。它能帮助区分单纯的招聘需求降温，与职位空缺相近但失业者更多的情况。不过，曲线不能证明劳动力市场已经达到均衡，不能确定衰退开始日期，也不保证经济会“软着陆”。

美联储在 2022 年 7 月 29 日发布的研究简报，使用了一个特定模型，把失业流动、匹配参数和离职纳入分析，讨论当时职位空缺的变化是否可能伴随有限的失业率上升。这是受模型、参数和当时背景约束的计算，不是普遍规则或当前预测。美联储 2022 年关于贝弗里奇曲线与软着陆可能性的分析讨论了结果如何受到曲线斜率、匹配效率和离职影响。

阅读图表时，先说清两条轴和数据来源；再判断自己是在假设沿同一条曲线比较不同时期，还是在假设曲线已经位移。随后查看招聘、离职、行业构成和数据修订。还可继续阅读软着陆与衰退的区别、U-3 与 U-6 失业率的差异以及奥肯定律：产出与失业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