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景氣循環調整後預算餘額？結構性赤字解析

政府整體預算餘額是在指定期間與公共部門範圍內，比較收入和支出。本文採用的符號慣例是：盈餘為正，赤字為負。因此，公布餘額為−800億美元，代表依照來源採用的會計定義，已記錄支出超過收入800億美元。整體餘額包含利息支出；利息收入及其他交易的具體處理方式，取決於採用的資料序列。

期間與政府涵蓋範圍都很重要。中央政府餘額不能直接和合併州、地方或社會安全帳戶的一般政府餘額比較。財政年度總額涵蓋的月份，也可能與曆年GDP不同。IMF指引將選擇財政總量視為問題的一部分，而不是可以隨意替換的標籤。參閱[IMF的財政餘額概念總覽]({source:imfFiscalAdjustmentGuidelines})。

公布餘額是可觀察到的會計結果，但單憑它無法說明多少來自政策決策、多少來自當前景氣循環。收入、獲利或消費下滑時，稅收收入通常會轉弱。勞動市場轉差時，失業給付等部分支出可能增加。即使立法機關沒有改變稅率或福利規則，這些自動變化仍會影響公布餘額。自動穩定機制一文說明這些機制；本文則聚焦分析者如何估計它們對餘額的影響。

景氣循環調整後餘額（cyclically adjusted balance，CAB）估計排除歸因於景氣循環狀況的部分後，預算餘額會是多少。其基本符號關係如下：

景氣循環調整後餘額 = 公布餘額 − 估計的景氣循環成分

景氣循環成分是經濟高於或低於潛在水準，對收入與景氣循環敏感支出的估計影響。經濟下行時，這項成分通常為負：收入較弱，有些福利支出也會高於產出處於潛在水準時的情況。減去這個負數後，調整後餘額會變得比較不負。景氣繁榮時，異常強勁的景氣循環收入可能使成分轉為正；排除它後，調整後餘額可能比公布結果差。

這項估計不是把衰退期間發生的每個政策變化都刪掉。計算通常從估計產出缺口開始，也就是實際產出相對於估計潛在產出的差距，再套用景氣循環與相關收入或支出類別之間估計出的關係。稅收收入並非全部隨GDP等比例變化，有些支出也幾乎不隨景氣循環改變。IMF的方法涵蓋總量估計及按項目分類的估計，兩者使用的資料和假設不同。[IMF結構性財政餘額指南]({source:imfStructuralFiscalBalancesGuide})說明這些選擇。

產出缺口本身也是估計值，並非可以直接觀察的資料序列。想了解其意義和限制，可先閱讀潛在GDP與產出缺口。因此，CAB的計算同時承受產出缺口估計的不確定性，以及稅收和福利對經濟活動敏感度估計的不確定性。

假設某政府公布的整體餘額為−800億美元。分析者估計，景氣循環疲弱透過降低收入、提高景氣循環敏感支出，使餘額減少−200億美元。依照上述符號慣例：

CAB = −800億美元 − (−200億美元) = −600億美元

調整後餘額仍是赤字。由於範例假設疲弱景氣循環使記錄結果惡化200億美元，因此赤字小於公布數字。這個200億美元是假設的估計值，只用來示範計算；它不是政府實測數字，也不是適用於5%產出缺口的普遍規則。

若要簡單比較，假設兩個餘額都除以同一個假設的潛在GDP分母：1兆美元。公布餘額為−8%，CAB則為該分母的−6%。已公布資料的分子、GDP分母、價格基礎、期間和政府範圍，都必須符合該機構說明的方法。有些來源以潛在GDP作為調整後餘額的分母，因此可能無法直接和以實際GDP計算的公布餘額比率相比。

調整改變的是對過去餘額的解讀；它不會改變政府實際借入的金額、不會償還債務，也不是對明年赤字的預測。IMF的財政統計架構將CAB定義為整體餘額減去估計的景氣循環成分。參閱[IMF財政餘額詞彙表]({source:imfGfsAnalyticFramework})。

「初級」指的是利息，而不是景氣循環。依照本文採用的符號慣例，初級餘額是從整體餘額中排除淨利息支出。淨利息支出為正時，通常寫成：

初級餘額 = 整體餘額 + 淨利息支出

如果範例中的整體赤字是−800億美元，淨利息支出是250億美元，初級餘額就是−550億美元。預算仍有初級赤字，但因為這項計算排除淨利息支出，所以小於整體赤字。這不表示利息沒有支付或不重要；它是將支付現有債務成本之前的餘額另外列出。

景氣循環調整後初級餘額（CAPB）同時套用兩個概念：依景氣循環調整並排除淨利息。沿用範例數字，並且只為簡化說明而假設利息不受景氣循環影響：

CAPB = CAB + 淨利息支出 = −600億美元 + 250億美元 = −350億美元

詳細統計處理的計算順序可能不同。分析者可能分別調整收入和支出類別，淨利息也可能採用自己的慣例。例如，OECD文件將景氣循環調整後初級餘額描述為在景氣循環調整後餘額中加回淨利息。請確認圖表標示的是整體、初級、景氣循環調整後，還是景氣循環調整後初級餘額。[OECD方法總覽]({source:oecdStructuralBalanceMethods})說明其公布的財政指標。

各機構使用結構性餘額一詞時，意思不一定相同。有些機構將它當作景氣循環調整後餘額的近義詞；另一些則只把這個名稱用於也排除部分非一般景氣循環因素造成的一次性或暫時性措施的CAB。依照後一種定義，可能會排除異常的資產出售收入，因為這筆收入只讓公布餘額改善一次，預期不會再次出現。

例如，假設CAB為−600億美元，其中包含一筆+100億美元的一次性收入。如果選用的方法排除這筆收入，假設的結構性餘額就是−600億美元 − 100億美元 = −700億美元。排除正的一次性收入會使餘額變得更負。如果一次性支出讓CAB變差，排除該支出就會使調整後餘額比較不負。如何分類及採用什麼符號，取決於項目本身和機構的方法。

因此，只看圖表標籤並不足夠。歐盟執委會將其結構性餘額描述為已針對一次性和暫時性措施修正的景氣循環調整後餘額；IMF出版品也說明，各機構的定義和景氣循環以外的調整可能不同。[歐盟執委會的方法文件]({source:ecCyclicallyAdjustedBudgetBalance})說明其做法。進行跨國比較時，應記錄來源、資料版本和調整規則，不要假設所有稱為「結構性赤字」的資料序列都可以互換。

結構性初級餘額的變化常被用來粗略判斷財政政策是否變得更擴張或更緊縮。如果依選定方式調整後，餘額改善，這可能與政策緊縮一致；如果惡化，則可能與政策寬鬆一致。分析者有時會把這項變化的方向稱為財政衝量，但必須說明符號慣例：有人描述餘額的變化，另一些人則用相反方向表示對需求的刺激。

這是一項診斷工具，不是衡量裁量性政策的精確方法，也不是GDP影響的估計。潛在產出或收入彈性估計值經修正、異常收入重新分類，或經濟活動轉往稅收貢獻不同的產業，都可能讓估計改變。單看結構性初級餘額的變化，無法得知GDP、通膨或家庭所得變化多少。

不要把這項餘額指標和財政乘數混為一談。乘數估計的是相對於明確定義的財政變化和反事實基準，產出會如何反應；結構性餘額的變化則是經調整的預算指標。財政乘數一文回答的是另一個問題。初級或結構性餘額也不等於未償還的公共債務；另見預算赤字與公共債務和債務占GDP比率。

潛在GDP無法直接觀察。它是根據生產能力的不完整資料估計而來；新的產出、勞動市場和生產力資料到齊，或模型更新時，估計值都可能改變。稅收和部分支出也受到經濟組成影響：如果經濟繁榮主要來自資本利得、商品或企業獲利，帶來的稅收可能不同於工資與消費全面增加時的情況。

方法必須對產出缺口估計、收入和支出彈性、政府範圍、特殊交易及分母作出選擇。一個機構可能調整資產價格循環或暫時性措施，另一個機構則可能不調整。即使沒有新的稅法，只要GDP歷史資料或方法改變，早期估計也可能在日後修正。OECD指引提醒，由於潛在GDP和景氣循環成分都存在不確定性，結構性餘額估計有相當大的誤差範圍。閱讀[OECD對結構性餘額的說明]({source:oecdStructuralBalanceMethods})時，請一併考慮這項限制。

調整後數字應被視為在明確假設下，由模型作出的比較。它可以協助分辨景氣循環波動與較持久的預算狀況，但不能證明政策制定者的意圖、顯示哪些家庭承擔負擔，也不能判斷某項稅收或支出計畫是否值得。

比較數字前，請先確認：

1. 指標是公布的整體餘額、初級餘額、CAB、結構性餘額，還是CAPB？
2. 採用什麼符號慣例、財政期間和政府範圍？
3. 使用哪一種潛在產出估計、景氣循環彈性和一次性調整？
4. 比率除以實際GDP還是潛在GDP？各數值是否使用相同價格基礎？
5. 這是初步估計還是修正後的資料版本？來源有沒有公布方法？

這些細節有助解釋，為什麼兩個可信機構會對同一國家和同一年公布不同的調整後餘額。它們往往採用不同範圍或假設，不一定是算術錯誤。使用數字時，應將它視為定義明確的估計；跨時間或跨國比較時，也要保留相應的方法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