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工資—物價螺旋？薪資與通膨如何互相推升

工資—物價螺旋是指物價上升促使薪資調整，而較高薪資又在之後推升物價，兩者經過多輪回饋，讓通膨壓力持續。個別商品或服務物價一次性上漲，可以是第一輪衝擊；如果薪資與物價制定方式接著互相回應，就可能出現第二輪效應。因此，螺旋是一個可能發生的過程，不能只因為薪資和物價同時上升就下結論。{source:imfWagePriceSpiralEvidence2022} {source:imfWEO2022WageDynamics} {source:bisWagePriceSpiralBulletin2022}

例如，進口原料漲價後，企業可能先調高售價。如果員工的名目薪資沒有變化，購買力就會下降，之後可能要求加薪。企業面對較高的勞動成本，也可能再次調價。如果這種反應在多個產業、好幾個期間反覆出現，通膨壓力就可能更持久。

名目薪資是未依物價調整的金額；實質薪資則衡量相對於所選物價水準的購買力。若薪資上漲 3%，物價指數上漲 4%，名目薪資仍增加，但平均購買力約下降一個百分點。較精確的算法是以薪資指數的成長因子除以物價指數的成長因子。

實質薪資指數 = 名目薪資指數 ÷ 物價指數 × 100

物價跳升後，實質薪資可能先下滑，接著加薪才彌補部分購買力損失。這種復原可以讓實質薪資接近原本水準，卻不代表通膨必然持續加速。判斷是否形成螺旋，要看薪資、成本與物價是否在後續期間繼續互相推動。

計算購買力並了解其限制，可參閱名目薪資與實質薪資。

美國勞工統計局（BLS）的 Average Hourly Earnings（AHE）來自企業調查，追蹤平均每小時收入。平均值可能因薪資、工時、加班費，或工作者在產業和職業間的組成變化而波動。因此，AHE 改變不代表每位員工都獲得相同幅度的加薪。 {source:blsCesConcepts}

Employment Cost Index（ECI）衡量雇主支付的勞動成本變化，包括薪資、工資與福利，並在一段時間內固定職業和產業權重，以減少就業組成變化的影響。ECI 回答雇主雇用一籃子勞動力的成本如何改變；AHE 則反映當期工作者組成下的平均時薪收入。兩者都是美國指標，也不等於個人的實領薪資。{source:blsEmploymentCostIndex}

了解薪資與每單位產出成本的關係，可參閱單位勞動成本、生產力與通膨。

假設物價指數和薪資指數最初都是 100。一次性的進口成本衝擊把物價指數推升至 104，薪資指數仍維持 100。此時實質薪資指數是 100 ÷ 104 × 100 ≈ 96.15：物價上漲，購買力下滑。

接著假設薪資指數回升至 103。若本例中的物價指數仍為 104，實質薪資指數就是 103 ÷ 104 × 100 ≈ 99.04。這是部分復原，尚未回到 100。若單次薪資調整只是回應先前物價衝擊，而且沒有帶來後續反覆調整，本身就不是螺旋。

再看下一期企業成本，並假設生產力固定、勞動占相關企業成本的 60%，且新增勞動成本有三分之一轉嫁至物價。薪資指數從 100 升至 103，代表上漲 3%：

3% × 60% × 1/3 = 0.6%

若企業將這部分轉嫁至物價，物價指數下一期會從 104 升至約 104 × 1.006 = 104.62。這只是人為設定的算術例子，不是因果估計或預測。薪資復原本身不等於工資—物價螺旋。

生產力會影響薪資上升是否轉化為每單位產出的成本上升。如果每位員工薪資增加的同時，每小時產出也提高，單位勞動成本的漲幅可能低於薪資漲幅。簡化來看，單位勞動成本漲幅 ≈ 每小時薪酬漲幅 − 每小時產出漲幅。若生產力沒有增加，單位成本壓力可能較大；不過企業仍可降低利潤率、改變生產流程，或只把部分成本轉嫁到物價。

勞動所得占比和利潤率有助了解成本由誰承擔。企業短期內可以接受較低利潤而不調價，但利潤或實質薪資不可能無限下降而不需要調整。需求強勁、員工議價能力、與通膨連動的合約、回顧式預期，以及企業定價能力，都可能讓成本更容易在薪資與物價間反覆傳導。這些是可能放大回饋的條件，單獨出現都不能證明螺旋已經形成。{source:bisWagePriceSpiralBulletin2022} {source:imfWEO2022WageDynamics}

沒有單一通用門檻，因為各研究的問題不同。IMF 一篇 2022 年工作論文以連續四季中至少三季的消費物價通膨與名目薪資成長同時加速，作為一項判定標準。同年《世界經濟展望》（WEO）章節另行挑選了 22 個與 2021 年情況相似的歷史期間：此前四季中至少三季通膨上升、名目薪資成長、實質薪資持平或下跌，而失業率持平或下跌。與篩選這 22 個相似期間的標準不同，WEO 將工資—物價螺旋描述為持續數季、薪資通膨與物價通膨同時加速的期間；該章也另行分析這種同步加速至少出現在此前四季中的三季的期間。這些準則針對不同問題，並非各地通用的官方規則，也不保證每段期間都以相同方式發展。{source:imfWagePriceSpiralEvidence2022} {source:imfWEO2022WageDynamics}

IMF 在 2022 年的歷史研究發現，符合其標準的期間中，只有少數之後出現薪資與物價持續加速。許多期間的通膨和名目薪資成長趨於穩定，實質薪資之後得以復原。這是依照當時資料和研究定義得出的回顧性結果，不是對目前情況的評估，也不是對個別國家的預測。{source:imfWagePriceSpiralEvidence2022}

薪資可能隨生產力、勞動需求緊俏，或物價衝擊後的購買力補償而上升。這些情況都不能單獨證明物價會一輪接一輪加速。舊金山聯準銀行 2015 年的一篇經濟快報回顧當時研究後指出，納入其他指標後，薪資資料對通膨預測增加的資訊通常有限。這篇較早的研究不是目前的預測，也不是說薪資與物價無關；它提醒讀者不要只憑最新薪資資料推論未來物價走勢。{source:frbsfWagesInflationForecast2015}

應同時觀察生產力、單位勞動成本、勞動所得占比、利潤、商品和服務物價、預期與總需求。菲利浦曲線在某些模型中描述勞動市場鬆緊與通膨的條件關係，但不代表每次加薪都會按固定比例傳導至物價。參閱菲利浦曲線與失業、通膨，並配合其他指標判斷。

• 報導講的是名目薪資還是實質薪資？使用 AHE、ECI 還是其他指標？
• 物價是受到一次性衝擊，還是通膨率連續好幾期再次加速？
• 生產力和單位勞動成本如何變化？企業是以利潤吸收成本，還是把成本轉嫁至物價？
• 預期、合約、議價和總需求會不會令回饋反覆出現？
• 說法依據哪種研究定義？有沒有把歷史結果說成預測？

如要分辨整體與核心通膨，可看整體與核心通膨：CPI 和 PCE；NAIRU 與自然失業率則介紹分析勞動市場時常用的失業基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