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 M1 與 M2 有何差異？為什麼 M1 在 2020 年大幅跳升？

M1 和 M2 是美國聯準會依照既定定義，將特定現金和存款項目加總而成的貨幣總量，用來觀察各報告期不同流動性類別的餘額。它們不是政府或中央銀行握有的兩筆現金，也不是居民全部財富的估值。

傳統上，M1 常被理解為較容易用於支付的貨幣；M2 範圍較廣，除了 M1，也包括某些其他存款與零售貨幣市場基金餘額。不過，這些名稱涵蓋哪些項目，取決於統計定義。M1 的範圍在 2020 年明顯改變，所以比較前後數據時，必須先確認採用的定義是否一致。

M1 和 M2 通常以十億美元公布。總量增加代表依照相應定義歸類的餘額合計增加，但不會告訴你資金由誰持有、如何分布，或何時會被花用。聯準會的現行 H.6 公告將 M1、M2 和貨幣基礎、銀行準備金分開列示。

目前的 M1 包括美國財政部、聯準銀行及存款機構金庫以外的流通貨幣、特定活期存款，以及其他流動性存款。最後一類包含某些支票帳戶，例如 NOW 和 ATS 帳戶、信用合作社的 share draft 帳戶，以及儲蓄存款，其中也包括貨幣市場存款帳戶。統計定義對特定帳戶持有人和清算中的款項另有技術性排除，因此 M1 不是所有銀行帳戶餘額的簡單加總。

M2 的計算方式是：M1 加上低於 10 萬美元的小額定期存款和零售貨幣市場基金餘額，再從這三項的總和中扣除存款機構與貨幣市場基金中的 IRA、Keogh 帳戶總餘額。因此，定期存款和基金這兩個組成項目前是在扣除總額前列示。M1 的所有組成部分都包含在 M2 中，但反過來不成立；儲蓄存款已計入 M1。

自 2026 年 7 月 28 日起，聯準會停止分別從小額定期存款和零售貨幣市場基金組成項中扣除 IRA、Keogh 餘額，改為從 M2 總額統一扣除。新方法追溯適用於相關序列起點。未經季節調整的 M2 總額沒有改變；經季節調整的 M2 只有小幅修訂，因為這些退休帳戶餘額現在先納入未經季節調整的總額，以前則是從經季節調整的組成項扣除。詳見H.6 技術問答和目前的 H.6 公告。

銀行的貨幣市場存款帳戶和貨幣市場基金不是同一種產品。前者是銀行存款，後者是投資基金，在 M2 中另行統計。需要核對個別成分時，應查閱現行 H.6 表格中的定義和註腳，不要只根據名稱推斷。

2020 年 5 月以前，M1 包括流通貨幣、活期存款和其他支票存款。儲蓄存款，包括存款機構內的部分貨幣市場存款帳戶，不在 M1 中，而是計入涵蓋範圍較廣的 M2。因此，兩筆餘額及取用便利程度可能相近的存款，仍可能因帳戶類別不同而被分進不同貨幣總量。

舊定義下，M2 是舊 M1 加上儲蓄存款、低於 10 萬美元的小額定期存款與零售貨幣市場基金餘額，再依規定扣除相關退休帳戶餘額。從 2020 年 5 月開始，儲蓄存款被移到 M1 內的「其他流動性存款」。之後計算 M2 時，只要在新 M1 以外加入剩餘成分，不必把儲蓄存款再算一次。

聯準會在H.6 技術問答註腳中說明前後兩套規則：2020 年 5 月以前，儲蓄存款是在 M1 以外加進 M2；此後則已納入 M1。這說明 M1 圖表為什麼會出現統計斷點，但不代表家庭突然得到同等金額的新資金。

2020 年 3 月，聯準會把淨交易帳戶的準備金要求比率降至零。接著在 4 月 24 日，聯準會取消 Regulation D 對儲蓄帳戶每月最多六次轉帳的限制。限制取消後，儲蓄存款具備了與 H.6 原先歸類為交易帳戶的部分存款相近的流動性特徵。

聯準會宣布將儲蓄存款與其他支票存款合併為「其他流動性存款」，並把這個項目納入 M1。聯準會明確指出，單是這項分類調整就會大幅增加 M1，但不會改變 M2。採用新定義的第一批月度 H.6 表格在 2021 年 2 月發布；回溯修訂從 2020 年 5 月的觀測值開始，此前各月的 M1 仍不包含儲蓄存款。決策細節載於聯準會的 H.6 變更公告。

法規變更日、統計分類開始採用的時間，以及新表格的發布日，是三個不同時間點。取消轉帳限制，不代表儲戶在 4 月 24 日就收到新錢。M1 的跳升，是因為原先已存在的儲蓄餘額依新定義開始被計入。單純重新分類不會改變 M2，因為儲蓄存款從 M1 以外、額外加入 M2 的項目，變成 M1 的一部分。

假設某個家庭的儲蓄帳戶有 1,000 美元，活期帳戶餘額為零。按照 2020 年 5 月以前的定義，這筆儲蓄屬於 M2，但不屬於 M1。如果家庭將 1,000 美元轉到活期帳戶，單就這筆轉帳而言，M1 會增加 1,000 美元，M2 則不變：轉帳前後，這筆錢都在 M2 之內。

定義調整後，兩種帳戶都屬於 M1，因此也都屬於 M2。同一筆錢在這兩類帳戶間轉移，本身不會改變任何一個總量。這個例子說明，即使家庭連一美元的新錢都沒有收到，M1 的統計範圍也可能有很大的變動。

這是依帳戶類別計算未經季節調整餘額的假設例子，不是真實銀行月結單，也不預測已發布、經季節調整的每月 M1SL 序列會剛好變動 1,000 美元。實際總量還會受到收入、消費、借貸與還款、銀行和基金餘額變化，以及統計估算更新的影響。這項計算只說明定義調整本身的效果。

H.6 歷史表格顯示，M1 從 2020 年 5 月起明顯跳升，因為原本已存在的儲蓄存款被納入「其他流動性存款」。每月 M2 仍會因其他資金流入、流出及餘額變化而改變，因此觀察到的月度差額不能全歸因於分類調整。聯準會所說 M2 不變，特指分類變更本身的淨影響。2026 年 7 月 IRA、Keogh 扣除方法的調整沒有改變未經季節調整的 M2，只讓經季節調整的 M2 小幅修訂；H.6 技術問答說明了這項差異。

FRED 的 M1SL 和 M2SL 序列以十億美元計價、按月發布，並經季節調整。M1SL 註明：2020 年 5 月以前，序列加總流通貨幣、活期存款與其他支票存款；從該月起則加總其他流動性存款。M2SL 的說明則交代舊定義下儲蓄存款的位置，以及後來納入 M1 的處理方式。參閱 M1SL 歷史序列和 M2SL 歷史序列。

H.6 按月公布的數值是月平均值，不是某一瞬間的帳戶餘額；H.6 技術問答說明發布頻率和資料形式。

此外，聯準會在 2021 年 8 月的 H.6 公告中採用新的季度基準：對未按週申報存款資料的銀行及儲蓄機構，存款資料修訂從 2020 年開始；零售貨幣市場共同基金資料的修訂從 1996 年開始。該季度基準也修訂了從儲蓄存款與小額定期存款組成項中扣除的外幣存款金額；參閱聯準會 2021 年 8 月 H.6 修訂公告。

如何計算貨幣供給成長率？

存量表示某一時點或一段期間平均值的水準，成長率則比較同一序列的兩個觀測值。百分比變化的公式是：（新值 − 舊值）÷ 舊值 × 100。

假設月平均值從 20.0 兆美元升至 20.2 兆美元，計算為 （20.2 − 20.0）÷ 20.0 × 100 = 1.0%，也就是比較期間增加 1.0%。這個計算描述指定序列的變化，無法單獨說明變化來自新增存款、現金需求、重新分類或估計值修訂。

先確認所說的是月增率、年增率，還是把較短期間的變化換算成年率。一個月增加 1% 不等於一年增加 1%。若每月增加 1% 的速度連續重複並複利 12 個月，年化增幅會是 (1.01)^12 − 1 ≈ 12.7%。這是假設每月增幅持續不變的換算，不是預測。聯準會有時會把較短期間的變化以季節調整年率（SAAR）表示；比較前應確認日期範圍和欄位標題。

計算成長率前，先確認比較期間的定義、季節調整方式和資料版本是否一致。歷史數據可能會修訂；總量水準突然跳升，無法證明經濟中突然多了同等金額的新錢。要衡量變化，請比較定義一致的期間，或明確標示 2020 年 5 月的統計斷點。

M1 和 M2 不是貨幣基礎。現行 H.6 表格中的貨幣基礎，是流通貨幣加上存款機構在聯準會持有的準備金餘額。銀行準備金是銀行放在中央銀行的資產，不是 M1 中家庭與企業持有的同類存款。同一張表上相鄰列出的項目，不能因此互換使用。

這些總量也不衡量全部財富，或每個人可以立即動用的錢。它們不涵蓋房屋、股票、退休權益等所有資產，也不會呈現納入統計的存款由哪些人持有、如何分布。M2 範圍比 M1 廣，但不是「所有人隨時能花的錢」的通用指標；其中各項目的取用條件、流動性和統計範圍都不同。

最後，M1 或 M2 上升本身不能證明價格馬上會加速上漲，也不是機械式的通膨預測。貨幣、信貸、需求和價格之間有不同的傳導管道；貨幣流通速度、持有流動性的意願、生產、預期和放款決策也會影響結果。要衡量價格變化，請閱讀 CPI、PCE 與 GDP 平減指數比較，而不是把貨幣總量當成價格指數。

這種關係有時寫作 M × V = P × Y，其中 M 是選用的貨幣總量，V 是貨幣流通速度，P 是價格水準，Y 是實質產出。在定義一致時，這是將貨幣與名目產出連結起來的會計恆等式，不是單獨的預測模型。它不代表 V 固定，也不代表 M 增加會自動按相同比例推高 P。

先確定問題：你想了解現行定義中流動性最高的資金、範圍更廣的貨幣總量，還是某一段時間的變化？接著查看數據註腳，確認各時期採用哪些成分、計量單位、季節調整方式，以及最後修訂日期。閱讀長期歷史圖表時，應把 2020 年 5 月標示為 M1 定義改變的時間點。

若要比較不同年份的購買力，M1 和 M2 沒有依價格變化調整。這時應區分名目與實質數值。名目 GDP 與實質 GDP 的差異說明為什麼必須分開價格變動和產量變動。通膨率放慢，不等於整體價格水準下跌；通膨降溫與通貨緊縮分別說明這兩個概念。

撰寫結論時，請一併交代定義和期間，例如：「依照 2020 年 5 月起採用的 M1 定義，這項序列包括儲蓄存款。」這樣能避免把統計分類調整誤解成發錢、混淆銀行準備金與公眾存款，或把貨幣總量說成必然的通膨預測。M1 和 M2 本身無法判斷聯準會的貨幣政策立場是寬鬆還是緊縮，還要配合政策利率與其他金融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