稅收浮力與稅收彈性：經濟增長如何影響稅收收入

稅收浮力探討的是：稅收收入隨GDP等整體經濟指標變動時，變幅有多大。估算值為1.2，通常表示在所研究的期間及採用的模型下，GDP每上升1%，稅收收入約上升1.2%。估算可能包括收入、利潤和開支變動帶來的自動影響，以及有意調整稅率、免稅項目或稅基的效果。OECD Revenue Statistics 2023 {source:oecdRevenueStatistics2023TaxBuoyancy}

稅收彈性提出較具體的問題：假如稅制規則沒有改變，經濟增長會如何影響稅收收入？分析員會按酌情推行的政策措施調整收入，或在模型中控制政策變動，以此估算稅收彈性。這項調整並非直接觀察所得，結果取決於可用數據，以及估計某項措施可帶來多少收入的假設。經合組織將包括政策變動影響的稅收浮力，與控制這些變動的稅收彈性區分開來。OECD Tax Policy Reforms 2022 {source:oecdTaxPolicyReforms2022TaxBuoyancy}

本文所說的「稅收彈性」，是指政策設定維持不變時，稅收收入對收入或稅基變動的反應。其他資料可能用這個詞形容另一種關係，例如稅基對稅率變動的反應。比較估算值前，先確認究竟是哪個變數在變。

以兩個時期作簡單比較，可用稅收收入的百分比變幅除以GDP的百分比變幅：

稅收浮力 ≈ 稅收收入變動百分比 ÷ GDP變動百分比

如果名義GDP上升10%，而稅收收入上升12%，這個簡單比率便是1.2。在應用研究中，研究人員通常會利用多個觀察值，估算稅收收入與GDP對數之間的關係。所得系數描述估算出的百分比反應，並非每年都必須成立的會計恆等式。有些研究會以較直接的稅基代替GDP；若GDP只是替代指標，稅基本身與GDP的關係亦會影響結果。IMF Working Paper 2017/004 {source:imfTaxBuoyancyJalles2017}

解讀方法視乎分子和分母涵蓋甚麼。整體稅收收入指標可能掩蓋個人入息稅、利得稅、消費稅和社會供款各自不同的走勢。以總稅收收入相對GDP估算的系數，不能自動套用於某個稅種或另一個國家。

假設有以下虛構例子：名義GDP由1,000單位增至1,100單位，上升10%；稅收收入則由200單位增至230單位，上升15%。簡單的稅收浮力比率是15% ÷ 10% = 1.5。

再假設分析員估計，酌情加稅令後一期的稅收收入增加了10單位。按此假設調整後，假如沿用原有稅務政策規則，收入應為220單位，較原先的200單位上升10%。作示範用的政策調整後比率便是10% ÷ 10% = 1.0。1.5和1.0是這個假設例子的計算結果，並非實證估算。實際調整需要證據說明措施何時生效、涵蓋哪些納稅人、納稅人是否遵從，以及實際帶來多少收入。

這個比較顯示，增收政策與經濟增長同時出現時，稅收浮力可能高於稅收彈性。減收措施可能令量度到的稅收浮力低於調整後的彈性估算；酌情政策變動較少時，兩項估算亦可能接近。兩者沒有適用於所有情況的固定高低次序，結果取決於政策措施、數據和估算方法。IMF Working Paper 2023/071 {source:imfTaxBuoyancyCornevin2023}

經濟變動時，現行法例下的部分稅收收入亦會跟着改變。例如在累進入息稅制下，如果稅階門檻沒有按指數調整，名義工資上升可能令更多人進入較高稅階；這種現象通常稱為「稅階上移」。企業利潤、住戶消費和就業亦可在現行規則下改變徵收金額。這些都是毋須制定新稅法，也能令收入變動的途徑。

酌情政策變動包括立法調整稅率、新增豁免、修訂門檻，或改動法定稅基。行政安排的變動亦可能有影響。改善徵收、申報規則、結算時間或納稅遵從程度的變化，都可能影響觀察到的收入；不同研究對這些影響的分類未必一致。單憑系數稱為「稅收浮力」，無法得知哪個機制最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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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較廣的角度來看，自動穩定機制是指現行稅項和福利如何在沒有新政策決定下，隨經濟狀況作出反應。這與稅收浮力估算有關，但兩者並不相同：稅收浮力亦反映酌情稅務措施，並可能包括其他收入變動來源。{source:oecdTaxPolicyReforms2022TaxBuoyancy}

稅項針對特定的法定和經濟稅基，而非GDP這個不可分割的總量。個人入息稅取決於應課稅收入，以及扣除和免稅額規則。利得稅按應課稅利潤計算，而利潤的波動可能大於產出。消費稅取決於合資格開支、稅率、豁免、退款和徵收情況。社會供款往往跟隨涵蓋範圍內的薪酬變動；物業稅則可能只在重新估值或調整稅率後才改變。

研究人員以GDP作替代指標時，稅收系數至少合併兩種關係：稅基如何隨GDP變動，以及稅收收入如何隨稅基變動。若稅基增長慢於GDP，即使相對稅基的徵收水平穩定，按GDP估算的稅收浮力也可能偏低。若問題涉及某個稅種，有關稅基的專項數據（如有）可令比較更準確。

經濟組成亦很重要。經濟活動轉向利潤較高的行業，或應課消費稅的進口增加，都可能改變稅收收入相對GDP的水平。通脹可能推高名義工資、價格或利潤，即使實質產出變動不大，稅收收入仍可上升。分析員須說明稅收收入和GDP數列屬名義值還是實質值、經過哪些調整，以及統計範圍和記錄時間是否一致。

沒有單一調整方法能得出毫無爭議的「真正」彈性。比例調整法會估算並扣除已識別酌情措施的收入影響。固定稅率結構法會把基準年的稅務規則套用於其後年份的稅基。迴歸方法則可能加入控制變數或政策變動指標。不同方法需要不同數據，包括政策措施的生效時間和預計收入。IMF的回顧介紹了其中幾種方法及其數據要求。IMF Working Paper 2017/004 {source:imfTaxBuoyancyJalles2017}

模型仍可能漏掉某項豁免、行為反應、延遲付款或執法力度變動。反過來說，政策變數可能與經濟周期相關：政府或會因應經濟放緩而調整稅項。只控制稅率的估算，未必能反映稅基、豁免、行政管理或政策推出方式的變動。IMF在2023年的比較指出，結果可能受估算方法、稅種、國家樣本和控制變數影響。IMF Working Paper 2023/071 {source:imfTaxBuoyancyCornevin2023}

這些是過往的統計關係，並非自動發生的因果效應。估算系數不能證明經濟增長導致稅收收入變動，也不能保證擬議的稅務調整會帶來相同收入。

短期內，申報日期、退款、欠稅、利潤波動和政策變動的生效時間都可能影響稅收收入。有些稅基反應較快，評稅或徵收則可能滯後。短期系數描述的是按所選模型和數據頻率估算的近期反應。

長期估算容許經濟活動與收入之間的關係有較長時間作出調整。收入、利潤、消費、稅務規則和納稅遵從的組成會隨時間改變，因此長期估算可能與短期不同。經合組織和IMF的研究顯示，不同稅種和樣本的短期與長期走勢各異。因此，應交代研究期間和方法，不應把「稅收浮力」視為一個國家固定不變的單一特徵。OECD Revenue Statistics 2023 {source:oecdRevenueStatistics2023TaxBuoyancy}

當分析員需要在政策假設不變下推算稅收收入時，稅收彈性通常較有用；要說明實際收入過往相對經濟活動的變化，稅收浮力則較合適。不過，預測仍須有相關稅基的推算，並假設現行法例、納稅遵從情況及可能的行為反應。任何一項系數都不能單獨構成預測。關於稅項和福利如何緩衝經濟下行，可參閱自動穩定機制。{source:oecdTaxPolicyReforms2022TaxBuoyancy}

比較兩個系數前，先查看：

• 收入範圍：全部稅收、單一稅種，還是某一級政府的收入。
• 經濟基礎：GDP、國民收入、消費、薪酬總額，還是法定稅基。
• 政策處理方式：估算有否包括、控制或調整酌情政策變動。
• 時限和方法：短期或長期、樣本期間、數據頻率、估算方法和不確定範圍。
• 單位和時間：名義值還是實質值、現金制還是應計制、是否經季節調整，以及徵收是否有滯後。

接着要問估算用來支持甚麼說法。稅收浮力系數可以概括在已觀察到的政策歷史下，過往收入對經濟活動的反應。稅收彈性估算則嘗試分辨在指定政策框架下的反應。兩者都不能判定稅制是否公平、可持續或有效，也不能取代針對個別國家的收入預測。

如要了解相關財政概念，可參閱稅項和福利作為自動穩定機制、政府開支和稅務變動與產出的關係、經周期調整的預算差額，以及預算赤字與公共債務的分別。這些概念回答不同問題，即使部分採用相同的稅收數據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