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動生產力與多要素生產力：每小時產出為何增加？

勞動生產力通常以實質產出除以工作時數計算。整體經濟常用的指標是實質本地生產總值（GDP）除以工作時數；企業部門或個別行業則可能用增加值或行業產出作分子。分子和分母視乎統計序列而定，所以「每小時產出」是方便理解的說法，不代表所有發布機構都採用完全相同的統計範圍。美國勞工統計局（BLS）將勞動生產力定義為產出與工作時數之比。BLS 的生產力概念說明

這個比率不是評分個別員工的努力或能力，而是比較指定群組、行業或經濟體的測得產出與勞動投入。如果產出和工時以相同速度增長，每小時產出便不變。若產出增長快於工時，勞動生產力會上升；若工時增長較快，即使總產量仍在增加，勞動生產力也可能下降。

不要將每小時產出與每名就業人士的產出混為一談。就業人數無法反映每個人工作多少小時、兼職比例，或職位組合的變化。人均 GDP 又是另一回事：分母是包括沒有工作人士在內的總人口。這些比率彼此相關，但回答的是有關生產和生活水平的不同問題。

假設一間工場安裝了較快的機器，每小時可以生產更多產品。每小時產出增加了，但這並不能證明工人的技能提升，亦不能說明生產流程在各方面都更有效率。現在每個勞動小時配合了更多資本服務。每小時勞動所使用的資本服務增加，稱為資本深化。

更好的工具、員工經驗、管理改善、規模經濟或工作安排改變，同樣可能提高勞動生產力。若生產活動轉移至測得每小時產出較高的行業，整體比率也可能上升。經濟下行時，企業若保留員工而產量下跌，每小時產出可能暫時轉弱。這個比率集合了多種影響，並不會單獨找出其中一個原因。BLS 的生產力概念說明及OECD 2026 年勞動生產力綜述

所以，說「生產力上升」時，應講明採用哪種指標：每小時還是每名就業人士產出？使用哪一個產出指數和工作時數序列？統計範圍是個別行業、企業部門，還是整體經濟？欠缺這些資料，同一個詞可能指不同量度。

MFP 將實質產出與多種投入的綜合量度作比較。視乎統計制度和生產範圍，投入可以包括勞動、資本服務；部分行業量度還會包括能源、材料和外購服務。全要素生產力（TFP）常被用作 MFP 的另一個名稱，但投入組合和計算方法因序列而異。比較不同 MFP 估算前，應先查看發布機構的定義。BLS 的生產力概念說明及BLS 生產力計算方法

在增長核算中，MFP 是殘差：先計算已測得投入的增長及其加權貢獻，再將剩餘的產出增長歸入 MFP。這個殘差可概括指定框架下不能由已測投入解釋的產出變化，但不是直接點算創新，亦不是在實驗室量度科技水平。BLS 指出，MFP 可能反映科技變化、效率、規模、資源重新配置、工人技能、管理和其他因素。量度限制和模型假設亦會影響結果。BLS 的生產力概念說明

在 BLS 私營企業部門增加值的量度中，勞動生產力增長會分解為 MFP 增長、資本密集度的貢獻，以及勞動組成的貢獻。部分行業量度亦包括中間投入。其他統計機構可能採用不同的生產範圍和投入指數。增長核算是一套有系統的會計框架，並非每個發布序列都有相同項目的普遍物理定律。BLS 生產力計算方法

看看一個刻意簡化的增長核算例子。假設 MFP 增長 1.0%，每個勞動小時的資本服務增長 2.0%，資本佔成本 30%，而測得的勞動組成沒有改變。資本深化的近似貢獻是 0.30 × 2.0%，即 0.6 個百分點。加上 MFP 增長 1.0%，在這些假設下，勞動生產力約增長 1.6%。這些佔比和增速是為說明而假設的數字，並非現時估算或 BLS 官方計算。BLS 生產力計算方法

這個例子將每小時產出增加的兩條途徑分開。每個勞動小時配合更多資本服務，因此資本貢獻增加。MFP 貢獻則是在計入這項投入後剩下的測得變化。如果勞動組成也有變化，例如具不同測得特徵的工人所佔工時比例改變，較完整的分解亦要計入這部分貢獻。

另一個比率計算可顯示分母的作用。假設實質產出指數由 100 升至 104，而總工作時數指數由 100 升至 102。每小時產出便由 1.00 變成 104 ÷ 102，約為 1.0196，即增長約 1.96%。計算顯示實質產出增長快於工時，但本身不能說明差異由資本、技能、科技、需求或其他因素造成。

MFP 有時被簡稱為「科技」，但這種說法可能超出統計數據所能證明的範圍。殘差上升可能與新科技、流程改善或效率提升一致；但規模經濟、企業之間的生產重新配置、其他量度未有完全反映的工人技能、產能使用情況，以及產出和投入數據的誤差與修訂，都可能影響殘差。OECD 將 MFP 描述為勞動和資本合併使用效率的指標，並指出量度殘差和模型設定誤差也可能進入估算。OECD 2026 年勞動生產力綜述及OECD 多要素生產力說明

觀察到的數值取決於分析框架。增長核算使用已測投入指數，並假設投入成本與其產出貢獻如何對應。資本服務是資產提供的生產服務流，不等同公司的金融資本、股票市值，或某段期間的投資開支。同樣，勞動投入可能考慮工作時數，以及部分序列中的勞動組成，而不是將每個小時都視為完全相同。BLS 的生產力概念說明及BLS 生產力計算方法

原始數據修訂或統計方法改進，都可能令 MFP 估算改變。這裡的殘差不是日常因果意義上的「一切未解釋的事情」，而是某項會計分析按所選投入、權重、定義和假設計算後剩下的部分。沒有獨立證據，不應將它當作某項科技或政策導致增長的證明。

勞動生產力上升，代表每個勞動小時的測得產出增加。持續的生產力提升可以支持平均收入和消費能力，但每小時產出並非個別工資、家庭收入或國民收入中勞動所得份額的同一項指標。工資和家庭生活水平還受價格、議價能力和制度、稅項和轉移支付、工時、就業、利潤及收入分配影響。 OECD關於生產力與工資的研究記錄了生產力增長與實質工資中位數隨時間可能出現的分歧。

每小時產出上升，不保證每位工人的工資也會按相同比率增加；它亦不能說明收益是否平均分享，或工作條件是否改善。討論工資時，應以相同期間和相同對象比較報酬、扣除通脹後的工資與生產力。討論生活水平時，則要分清平均每小時產出、人均產出和收入分配。

單位勞動成本（unit labor costs）是每單位產出所對應的勞動報酬。按每小時表示，可理解為每小時勞動報酬 ÷ 每小時產出。它是不同於勞動生產力的另一項指標，變化同時取決於勞動報酬和每小時產出。BLS 生產力計算方法 公式及其與通脹的關係，可參閱單位勞工成本指南。

比較生產力數字前，先檢查產出概念、工作時數定義、行業範圍、價格調整方式和統計頻率。不要把企業部門增加值與整體經濟 GDP/小時序列當成範圍相同的指標直接比較。跨國比較產出水平需要相容的貨幣和價格水平調整；單靠名義匯率不能令產出數量可供比較。OECD 2026 年彙編將生產力水平與增長核算貢獻分開，並列出跨國序列的統計範圍。OECD 2026 年勞動生產力綜述

要將水平與增長率分開看。一個經濟體的每小時產出水平可能較高，但某一年的生產力增長較慢；另一個經濟體起點較低，增長卻較快。單憑任何一種描述，都不能解釋差距成因或預測未來。看 MFP 時，也要記錄納入了哪些投入，以及發布的是水平、指數還是增長貢獻。

如要了解宏觀背景，可閱讀名義 GDP 與實質 GDP，了解價格變動如何影響產出指標；以及GDP、GNI 與 GNP，分清本地生產和收入指標。生產力趨勢亦是估算潛在 GDP 與產出缺口時的其中一項參考，但勞動生產力數據本身並不等於潛在產出。

先寫明準確指標：勞動生產力、MFP/TFP、每名就業人士產出，還是人均產出。記下統計對象和期間，再確認產出及勞動投入的定義。對勞動生產力，檢查分子是實質 GDP、企業部門增加值，還是行業產出，分母是工時還是就業人數。對 MFP，查看投入組合、貢獻權重，以及是否計入勞動組成或中間投入。

接著想想數值變化能證明甚麼。每小時產出上升，表示該序列中測得的實質產出增長快於測得的工時。增長核算分解可以按其框架展示已測得的勞動、資本和 MFP 殘差貢獻。任何一項結果本身都不能確認單一原因、證明科技進步，或預測個別工人的工資。

最後，將例子與實際觀察數據分開。以上指數和增長率是用來解釋比率和貢獻的假設例子，並非現時數據、預測或國家排名。引用已發布數字時，保留來源、發布日期、修訂狀態和定義。這樣，「生產力上升」才是一項可核查的描述，而不是含糊的說法。